2004年3月9日 星期二

《網路與書》:可口的知識

2001 年的書展,我邂逅了《網路與書》mook 的創刊本 ──《閱讀法國》。鮮藍的的菊開本,很浪漫的主題,從此種下我與 Net and Books 的不解之緣。

半年後,千呼萬喚始出來的一號 mook 一邊揭開自我事業的序幕,一邊掀起了「閱讀」這樣朦朧主題的面紗。換了尺寸,調整了行銷方針,Net and Books 縱的用時間排序法講人類的整個閱讀歷史,橫的講同時不同地的閱讀型態。去年在台灣書市引爆軒然大波的《如何閱讀一本書(How to Read A Book)》便是經由此 mook 初次驚豔較多讀者,那時,郝明義已經開始著手翻譯原文,打算開拓台灣荒蕪的深度閱讀、專業閱讀世界。

《網路與書》就此不定期現身。

每次的主題皆是一個有點抽象而龐大的思考方向,說實在,這樣的 mook 很難做,當然,讀者則是愛不釋手、欲罷不能。我一直很佩服《網路與書》編輯群的功力,能夠在漫天大霧出劈出一條光明路,知識的世界多麼龐雜,人文領域的學問且更不若理工學科有脈絡可循,怎麼能整理出這樣可口的一本工具書?

「有變有所不變」,雖然每回的主題都不同,可卻有幾個固定的單元。

主編的話是你看過最精緻優雅的菜單,郝明義通天遁地無所不知之外,文筆流暢而爽朗的串聯整期大小單元,以及編輯室的動機、關懷,誰要是認真讀了這樣一篇序文而不對內容動心,我想要不就是你不學無術,要不就是你根本目不識丁了。

永遠有一張未完成的年表。遠古,遠到也許我們還是四肢著地的年月,綿綿密密的對你訴說關於該主題中外人是做過什麼好事,不知不覺你已來到昨天,望著長長的年表,開始對未來有所期許。

五十本該領域必修的書籍,以及數量不定的參考網站。我一邊寫著這篇文章,一邊感覺:《網路與書》扮演的其實是個起點,買下書的那瞬間你開始往一個方向跑,隨著頁數流轉,你開始自己找尋目的地。我跟著它跑了好幾站,愈跑愈勤奮、愈勤奮愈熱血。

當然我們看得見名家的揮灑之作,我們也可以跑到市井小民寫的感性文章處歇息,我們也可以藉由學者引經據典的文章多吃下一些知識。有時,我們還可以做一些看似無稽卻頗有根據的分類測驗。

熟悉我閱讀習慣的人都知道,其實我不鮮少讀非文學的東西。可是,《網路與書》的每一期我都讀遍了,所以我也踏上了一些陌生的領土(註一)。

於是,再讓我告訴你一個關於 Net and Books 給我的感動。

去年五月,當 SARS 和 WARS 雙胞胎襲擊這個世界的同時,《網路與書》推出了這樣一個單元──《移動在瘟疫蔓延時》,其中收錄了一篇文章,「希望交通」,是前幾年在法國史特拉斯堡進行的交通革命的見證書。那是當時處於劣勢的市長候選人發表的一篇演說,篇幅很小,卻字字珠璣,情感與理想豐沛。更重要的是,最後,扭轉局面反敗為勝的女市長不但實踐了自己的政見,更使位於德法邊境的史特拉斯堡成為眾人傳頌的「流動地標」。也是因為這樣一篇短小精悍、情意真摯的文章,讓我豁然明白了何為民主,什麼才是政治情操。反觀台灣的瘋狂大選,照 C 的說法,就是一碗雜碎麵,裡面的豬大腸都沒洗乾淨。

說到底,《網路與書》真的是雅俗共賞。

Net and Books 給我一種 BOBO 族的知識自覺的感受。然而,我的一個朋友,換做是以前,我一定舉他作為「不學無術」的第一代表,可是他把我的一期 mook 借走就一直不還了,讀得津津有味;若是他也能讀出興頭,那這世界應該沒什麼人不能接受「網路與書」了吧。

閱讀本身就是一種狩獵行動,我說諸位讀著我的文章的朋友呀,《網路與書》可謂是難得一見的可口珍饌了。

註一:Net and Books 網路與書 mook 目前共有十本刊物,主題如下:

創刊號、閱讀法國 ── lisons la France

一、 閱讀的風貌 ── fashion of reading

二、 詩戀 Pi ── poetry

三、 財富地圖 ── map of wealth

四、 做愛情 ── colors of love

五、 詞典的兩個世界 ── a history of dictionaries

六、 移動在瘟疫蔓延時 ── move in the time of cholera

七、 健康的時尚 ── health in style

八、 一個人 ── alone

九、 閱讀的狩獵 ── hunting for knowledge

註二:Net and Books 網路與書 mook 的網址 http://www.netandbooks.com

2003年11月12日 星期三

《夏日之戀 ── 居樂和雋》

為了要去看楚浮的影展,為了能夠深入楚浮電影的細膩,這幾天先把電影小說看完了一本。在這裡向大家大力推薦一番。

簡述故事給我的感覺,就是愛情熾烈的美,以及嫉妒猜忌的悲傷。

故事裡還有一條隱沒在愛情背後的重要主題:兩個男主角完美而和諧的友情。

居樂是個德國作家,身材矮壯,滿腹學識,卻異常的謙遜;雋是法國的「藝術家」,他沒有明確的職業,雖躋身藝術界,但並非其中佼佼者。高瘦蒼白,溫和、並富於浪漫思想。

居樂和雋是截然不同的男人,可是卻完美而溫柔地照顧著彼此間的分歧。

他們的友誼,建立於一段又一段交錯複雜的愛情上。

以東方人的道德觀來觀察這個故事,會相當訝異而吃驚。

居樂一次又一次的將他心愛的女人送給雋。他用這種方式繼續擁有那些女人,並且同時愛著女人們和雋;雋雖然實際上都和這些女子戀愛一段時日,可卻無法永恆擁有她們。

許多不同的女子穿梭來去於居樂和雋之間,都是過客,以不同的方式留下類似而不盡相同的意義。

然後女主角出現 ── 凱茨,擁有希臘雕像迷人微笑的女子。

也有著狂風暴雨般暴烈的性格,美麗,瘋狂。

先是居樂愛她,並且第一次不想讓雋據為己有。他們結婚,婚姻跨越了大戰,還蘊育了兩個女孩。

雋於戰後和他們重逢,察覺這段婚姻有了難以彌補的裂縫。

居樂安靜的退卻在婚姻生活裡;凱茨則不斷出走,與不同的男子。

再一次,雋愛上了居樂的女人;居樂也再一次把她交給他,並且寬容的祝福他們。

雋和凱茨分分合合,也曾計畫結婚。(居樂為此也欣然地和凱茨離婚了。)他們也曾用全心全力想要有個屬於他們的、絕無僅有的兒女們。可是,最終還是失敗了。

雋和凱茨的關係裡,不斷不斷有第三者 ── 他們是男女主角相互報復的手段。

混亂而癡狂的愛戀一直到最後,凱茨選擇毀滅雋和自己。她製造了車禍。

水像裹屍袋一樣覆蓋他們;他們並沒有纏抱在一起。這對雋和凱茨是罕有的 ── 他們死於不再相互纏抱。

我像著迷一般崇敬居樂的寬容,絲毫不懷疑他對女人的愛。

故事中段開始,居樂就形同一個僧侶,平靜而客觀的看著接下來的愛情故事。並且,從未停止他的愛。他在凱茨身上找回「現實」,在「凱茨的現實」裡,他也粉身碎骨。

雋在最後接受了凱茨的自由。許久以前,居樂就接受了。

凱茨不原諒雋的接受;但是她同意居樂的:居樂是平靜,所以凱茨瞧不起他。

愛情是一種自己給自己的處罰。

亨利 - 皮耶.侯歇一生只有兩本長篇小說。第一本小說發表時,他已經七十六歲了。這兩個長篇,都是他自己的真實故事。當歲月遠遠流過之後,帶點距離看年輕時的愛情。

文句短而富有詩意。套楚浮的說法:「這是一個詩人用電報體寫的愛情小說。他努力忘記自己的文化,像農夫插秧那樣簡潔而具體地排列他的字句和想法。

三人之間,純粹的愛。

不覺得夏宇翻譯得好,許多地方實在拗口;編務也有許多瑕疵,很多錯字沒有撿出。然而這些都無損於這部小說的精采。它雖然瘋狂,卻滿載愛情的生命力。

這個故事魔幻似的吸引所有讀者一頁接著一頁讀下去,卻用難以扼抑的悲傷收尾。讀完也潛入深深的悵然中。

亨利 - 皮耶另外一本長篇,《兩個英國女孩與歐陸》,也是麥田出版。過幾天讀完,再跟大家分享。

還沒愛上楚浮,已經愛上亨利 - 皮耶.侯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