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15日 星期二

《越讀者》

和吃飯一樣,我覺得「閱讀」是件很「個人」的事情。也因此,猜想 《越讀者》的讀後觀感會是很兩極的評價。 2dafc6ac.jpg

如同張妙如在書裡的插畫有一段這麼提到,說這本書似乎是寫給「精英」看的,我的迴響是:這不是一本給「普通讀者」看的書。

的確,我們身處在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每個人都能夠很輕易地接觸到 很多很多書籍,可是,不得不面對的事實是:台灣不是一個愛看書的 市場,年輕的學生鮮少把閱讀當作興趣、甚至是知識的來源,忙碌的 上班族很多更是連休息的時間都不夠了哪裡有慾望想打開書頁。

然而,無論橫向縱向,《越讀者》將閱讀相關的方法論都闡述得既生 動而明確,整體而言確實是深入淺出、引人入勝,但若是能誘發大眾對閱讀的喜好、令普通讀者能在翻閱的初始便引發出對於閱讀這件事 情的興趣,而非一直探討、分享、講解應該怎麼讀書,就會更加完美而且更有價值了!畢竟你不能對一個剛進小學的孩子說研究領域的智 識,無論你用的是再有趣簡明的語言,這個觀念的本身,就已經超過 對方的吸收範圍了。

至於已經大量閱讀的人們,詳盡的方法論也有好有壞。對我自己而言 ,閱讀是好自然好純粹的快樂,但是讀完這本書之後也讓我有所領悟,也許能夠有效率地去讀些什麼,然後確切地獲得什麼,甚至產出什 麼,但我還是喜歡閱讀等同於呼吸那樣直覺而美好的方式。大量閱讀的人們必然也已經累積了自己的習慣和想法,所謂戲法人人會變各有 巧妙不同,只要還是在 enjoy 這件事,就已經足夠了!

2006年7月18日 星期二

50+3 讀書心/新得感/敢想

餘燼 》:愛恨之火燎原之後的餘燼李有些什麼?文學家化身 CSI 抽絲剝繭記憶殘渣,重組友共情後得證人之原罪:妒與謊。情債。

巴別塔之犬 》:異常人的性格往往造就戲劇。快樂時比任何人都快樂,但笑聲熄滅的同時生命之光也黯淡了。與眾不同之喜與殤。預示。

毒蛇在握 》:19 世紀法國鄉土版母子大戰,子仍是贏家,帶領一家老小反抗母親暴政。然而,一切不過是攻訐本性叛逃宿命罷。人喲。

審判 》:為了看舞而買了。買了才發覺錯了。錯了何妨就讀了。讀了反而更糊了,糊了也理不清了。理不清了就乾脆算了。神經。

凱文怎麼了 》:凱文毫無疑問具有極端反社會人格但他媽錯了嗎?父母一定必須喜愛孩子嗎?親子之間的神秘直覺能導論必然嗎?警惕。

被當作鬼的人 》:男人的心是那深不可測的井水。你扔菸頭,看不到波瀾;你扔磚頭,看不見波瀾。一口井承受一切悲欣,就算沉下屍體。

甜蜜的房間 》:討厭的日本人,扭曲的日本文學。反覆描繪的不具說服力的令人質疑自爽的魔性特質不再變態只剩下拖棚的乏味。噁心。

2006年5月24日 星期三

《K 一頓卡夫卡之在馬戲團頂樓看台上》

「如果有一個弱不禁風、患著肺病的馬術表演女郎在馬戲團裡騎在搖晃起伏的馬背上面對一群貪得無饜的觀眾且被揮著馬鞭的無情老闆接連數月不曾停歇地驅趕在場上策馬繞圈子、呼嘯飛奔、拋擲飛吻、扭動腰肢;如果這場表演在樂隊和風扇無止盡的怒吼聲中繼續下去,直到灰色黯淡的未來,並伴隨著轉弱後又重新增強的掌聲浪潮,而鼓掌的手就像把氣鎚 ── 那麼,也許會有一個坐在頂樓的年輕人急忙穿過層層座位奔下長長的樓梯,衝進馬場,在總是配合演出樂隊的銅管樂聲中大喊一聲:『停下來!』

「但是情形並非如此;一位美麗的女士,雙頰白裡透紅,飛身進場,穿過自豪的助手為她拉開的帷幕;馬戲團團長全神貫注地搜尋著她的雙眼,以動物之姿吐著氣迎向她;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上那匹灰斑白馬,彷彿他無比鍾愛的孫女,正踏上危險的旅途;他下不定決心揚鞭開場,最後終於克服了猶疑而發出響亮的信號,他在馬旁張嘴緊跟著跑,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女騎士的跳躍;她幾乎無法理解她嫻熟的技藝,試著用英文提醒她要當心;他怒氣衝衝告誡拿著大木圈的馬伕千萬要小心謹慎,並在三個連續空翻的絕技開始前,舉起雙手懇求樂隊安靜下來;末了他將小姑娘從顫抖的馬背上抱下來,親吻她的雙頰,觀眾的喝采對他來說都不夠熱烈;而她自己,由他扶著,高高地踮起腳尖,在飄揚的灰塵中,伸展雙臂,小腦袋向後仰著,邀請整個馬戲團來分享她的喜悅 ── 既然這才是真實情況,那個頂樓的年輕人只好把臉靠在護欄上,陷入終場的進行曲中宛如墜入一個沈重的夢境,他不知不覺地流下淚來。」

《在馬戲團頂樓看台上》── 法蘭茲.卡夫卡

你也哭了嗎?我們為何而哭呢?也許是因為我們以為人生固然寒傖、殘忍而麻木仍隱含著一絲尊嚴,然而這一絲尊嚴在真實情況裡卻不復存在。我們以為站在他方旁觀一切而無須介入,然而流動的情節和情結總是讓人揮之不去。卡夫卡一如人生,沒有真正的結尾,只是給你暫時喘一口氣。「既然這才是真實情況」,既然人生恰似如此,那我們也只不過「宛如墜入一個沈重的夢境」,晃遊在虛虛實實乍看腫腫的可能之間,不為了什麼,也不必知道,就這麼「不知不覺地流下淚來」。

2005年2月15日 星期二

《凱特的外遇日記》vs.《穿著 Prada 的惡魔》

兩本書對我來說,異曲同工。
甚至,可以將感覺回溯到看〈20 30 40〉那時候一般。

很大的都市裡,很優秀的兩個女性,面對前景大好的工作,以及其衍生的一堆鳥事,她們和自己原本愛的熟悉的過去漸行漸遠,與許多衝突爆裂拉扯,在痛苦中逼自己做出取捨。

看起來好像是沉重的兩本書,其實卻非常輕快,且總是用極度誇張粗糙的描述手法來表現主角的心事。雖然《凱特》出自英國作家之手,卻和《Prada》一樣有著好萊塢般光鮮時髦的外表,以及……唔,還是那兩個字,「誇張」。

凱特是育有兩子的高階主管,她外遇的對象是 ── 雖然書中確有其人,但實則是她的工作。身為成功而頂尖的基金經理人,凱特領有遠比先生優渥的高薪,卻總在午夜夢迴發現自己置身在殘酷嚴厲的「母愛法庭」裡,總是抽不出身去陪伴鍾愛的孩子,和先生之間的性愛甚至已經列到了 to-do list 上,卻永遠是未完成的那一項。最後,她的孩子出了危險的意外,先生決定暫時分開一段日子。凱特怎麼辦?

安德莉亞的老闆是穿著 Prada 的惡魔,宇宙無敵絕世 bitch 一個,也同時是全球時尚界最有影響力的女人;也就是說:也許安德莉亞的工作非常極度之卑微可憐而難做,卻是所有年輕女孩求之不得的大好機會。可是 Prada bitch 逐漸掌控了她所有的生活,work time 時一小時當八小時用,下了班也一樣隨時隨地待命。為了自己的未來,安德莉亞眼睜睜看男友遠去、放任自己最好的朋友陷溺在酒精中毒的重症裡,連自己剛出生的小姪子都無緣相見。眼看著一切苦難就要熬出頭了,Prada bitch 願意拔擢她了,男友卻決心分手,好友出車禍昏迷不醒,父母對她不顧家庭的舉止失望透頂。安德莉亞怎麼辦?

Chick-Lit 是很輕很輕的大眾讀物,不講究華麗的修辭和文學性的鋪陳;然而,在我的閱讀經驗裡,卻一再發掘其中很值得玩味的社會現象。一言以蔽之,Chick-Lit 說的是這個時代裡我們週遭的女性,當然也包括我們自己。

我時常在與幾種問題纏鬥:work-life balance、感情以及家庭 ── 總括說來就是「自我定位」。凱特和安德莉亞共同的問題就是:工作侵占全部時間。原本二十四個小時可以經營許多種 relationships:女人與女人之間的友誼、女人與男人之間的友誼、情人之間的戀情、夫妻之間的戀情、母與子之間的關愛、父與女之間的關愛,還有自己與自己的對話、工作與自己的相互砥礪。現在全壞了平衡。

工作已經漸漸成為許多現代女人存在價值感的來源,在此上投入的時間精力往往可以回收相對的成就;然而,女人天生就在機制上注重感情較男人多。一群女生聚在一起,絕對有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時間在「討論」、「解決」彼此的感情習題;一群男人聚在一起,若是花超過百分之五以上的時間觸及情感議題,主講者便會被視為異類。無論自身成就高低,每個女人都希望自己的心事被灌溉照料,最最不要的就是自己的情緒投射落空,連個仰賴的對象都沒有。

所以,要在多角的生活裡取得各項之間的平衡,女性總比男性更辛苦,卻未必有更好的成果。

兩個故事裡的時髦女性都選擇了放棄工作,在我讀來總有些失落 ── 為什麼女性要選擇回歸傳統面才可以讓生活重回均衡?為什麼凱特不能是家庭經濟支柱而李查扮演精神領袖?為什麼安德莉亞非得放棄工作才可以重回爸媽懷抱?(我得承認這本書簡直誇張無厘頭到一種不可理喻的境界……)

可是,無論我的這個世代的女生們已經比過去任何時候的女性更能在社會上立足、與男性競爭了,在許多面臨抉擇的轉捩點,女人還是選擇了家庭和情感。我們總是習慣在各種各樣的感情間尋求認同,唯有「人」的感情,才能使女性舒服自在、安適穩定。

話說回來,把這麼簡單的小說想得那樣嚴肅而深沉,套句男人常數落女人的話:「妳想太多了。」

2004年10月2日 星期六

《使女的故事》:不自由毋寧死

Saturday night streets, couples everywhere.
落單被通緝。我是從容的逃犯,行腳間帶有文藝味。

我應該中止這個荒唐的開頭,如此過於浪漫的文字,不適合 Atwood 的故事。

使女的世界裡,沒有自由。她們是財產,是工具,是文明推演的一個過程。不……是種過渡。

使女悠悠的對你說著她的生活,她們被摘除姓名,重新編派在大主教的名下,以神之名,與愛無關,也遑論婚姻。使女充其量是一具家電,專事生產。成為一個使女是萬般幸與不幸:在戰亂之時的物質缺乏中,在科技毀滅自然生態、污染了平衡循環之後,使女的食衣住行是健康而富足了;然而除此以外,什麼也沒有了 ── 沒有思想、沒有自由,沒有別人、任何人的尊敬。

使女群中不允許私情的流動,不允許任何形式的交流。最早的一些使女有一個出口:死。隨著制度的進步,各種潛在的危險因子都被沒收了。成為一個使女之前,需要一些加工:思想上的再教育 ── 使女是神聖的容器,裝載著嶄新的希望,生命。

所以身為一個使女,就是一種荒謬而矛盾的存在。所有人都厭絕妳,男人想要妳卻礙於制度身分得不到,禁忌的性;女人恨妳剝奪了她們生育的天賦,恨妳與她們的丈夫交媾。妳是一種新時代的新產物,妳是千萬種契機的化身,可是卻被懷著舊日觀念的人民詛咒,可笑的是這些人民根本不該還有著舊日記憶的,新的時代裡過去的一切都是錯誤而不被允許的。唾棄妳的人民又必須依賴著妳的存在而繼續存在,因為沒有妳的裝載的生命,他們的生活便失去了期盼。然而,作為希望的化身的使女,卻個個皆是絕望的。

所以讀者就要以為這個世界是該死了的荒唐且停滯。

結果,讀者就只會發現:人走到哪裡都一樣,制度怎麼改都破敗。

原來大主教私下組成了一個俱樂部,荒淫的性還有新時代來臨前早就該被摧毀的諸多邪惡事物橫流其間。

可是,使女仍然只是其中的一個擺設。

並且,到了那裡的使女,某種程度而言都已是窮途末路,頻臨判決的死亡了。

死亡或許才是快樂,是種最大自由。

Atwood 是一個後設小說的天才。讀者往往在無盡後現代情境中流連忘返,不同的閱讀族群可以在其間找到可預期不可預期的、針對現在世界裡諸多由於科技、財經、武力、權謀而來的,可以逃脫的出口。

我私自將其解讀為一種寓言,含有警世意味的複雜情結。

往往在闔上 Atwood 小說之後,一邊我要讚嘆她說故事的能力,以及她出奇的想像空間,一邊卻總不免感傷或者惶恐。Atwood 的故事旨不在傳播快樂,卻在頌揚一些人人皆知的道理,一種人世的純愛。

我可以耽溺秋涼裡的想念氣氛,我可以隱約觸摸遠方的愛,我可以閱讀 Atwood,我可以悲憫不真存在的他人假想裡的使女。

我可以幸福。

2004年8月3日 星期二

《過於喧囂的孤獨》:文明裡的臉

老漢嘉:

同為愛書人,我在此以衷心為你寄上一封無法投遞的信。

你的城市,布拉格,在我的心目中是一座棕色的城堡,是文字密度最高、質地最好的地方。許久以前,在我還少不更事的時候,布拉格以及捷克諸多優秀而超群的作家們,便以一種憂鬱卻又踏實的姿態,在我的閱讀領域中默默行走。你的那些偉大的同胞們,一個個低著頭,卻不是喪氣,只是一種緩慢而孤獨的接物風格。

我想,在紛擾的城市裡,誰都或多或少的孤獨了;又或者,孤獨的人們只能在心中與自己對話,好多好多的心聲,也就變得喧囂不已了。

老朋友,不要太憂傷啊!

我在你的告白裡,看見了你因為憂傷了幾近瘋狂的臉。

讓我告訴你我這邊的遭遇吧。

我的城市裡,讀書愛書的人們日漸稀落了。他們先是變得很少,現在我已難得覓到一二了。每當有一兩個人說他們愛書讀書時,我的眼睛總因為充滿期待而睜得老大,渴望知音的希望之火熊熊燃燒我的心頭 ── 我在此偷偷期盼那些人沒有看見我雀躍的淚光;然而,他們看的是什麼?他們看些你連拿去做為耗子墓都不屑一顧的東西。你若是對這裡的人們講些老子的道德經,包准你要被訕笑過氣不合時宜了。

這不是最糟的,漢嘉。

有人在這個城市裡打著知識的名義、舉著文化的旗號,曲解了太多經典的意義,只為了行個人一己之私。我但願那些人能見見你,我但願你給他們說些你自認是粗俗的僵化了的蠢話,讓他們有些慚愧、知點羞恥。

更甚者,以其醜化的引經據典,哄騙矇蔽普羅百姓的心靈。

所以,在我的城市、我的國度裡,作為一個愛書人,是一種看似高尚實則愚蠢地危險地舉動。人們為你貼上標籤,要不當你是怪物,圍觀指點、品頭論足;要不束之高閣、敬而遠之,恰如被他們驅之別院的太多書籍一般。

老朋友,文明使人都瘋狂了。

每天每天,你打著一個個的包,再在裡面放進一本本傳世經典,有時給它們裹上名畫壽衣。你可曾注意過自己那時的表情?因為悲傷憤怒壓抑不平種種情緒而轉變的臉?你看見的那一窩窩的耗子的臉又是如何?因著生活環境受到破壞要與你一搏生死時那些耗子瘋狂的表情究竟如何?

每天每天,我上班下班,進出城市的許多時刻,我看見許多張臉,幾近瘋狂的臉。有過一個老婦,年逾九旬,身材已隨著歲月乾癟萎縮,卻有著極其洪亮的嗓音,在擁擠不堪的上班公車內,聲淚俱下的控訴著一個已經改變了的社會,她的臉因為怨恨而扭曲,深刻在表情上的皺紋隨著瘋狂張牙舞爪;還有幾個十幾歲的孩子,一臉白淨的青春,妝點著對未來的諸多慾望,與年齡不相符的茂盛慾望,於是他們的眉挑得太高,眼神邪氣,嘴巴血紅;一個裝束保守的上班中年女子,為了搶奪空出的座位,推倒一個清瘦的學生,她的臉是一種權力飽和後的油膩,可是膩歸膩,卻一點滋味也沒有;某個極高極瘦的黃髮青年,用他如柴的骷髏手緊緊捧住媒體的螢幕,整張臉貼近地在看著什麼節目,我從他旁邊經過,不小心瞥見了那渙散呆滯又迷茫的雙眼,於是本來一張凹凸有致的臉,成為一片最平坦的沙地;耳邊插著一小枝花的外勞不停叨叨絮絮,臉上放縱著情慾;失意的老人對著何其無辜的狗兒謾罵。

就連孩子,連步伐都還沒踏穩的孩子,就知道欺善怕惡。我親眼目擊一個很漂亮的小女娃娃,掄起拳頭拚命搥打自己的母親。

我的老朋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除了閱讀文字,我也閱讀人的臉。然後我驚駭的發現:文明使人都瘋狂了。

所以你在告白的近尾聲時,開始闡述你面對新汰舊時的衝擊和絕望,我能明白那巨大的不安和晦澀的落寞。你的希望是風燭殘年的一線光,文明推演的浪輕易就打熄了你死抓著的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信念。

本來我預測你會走進你的打包機裡,終結最後一個人生的包袱,所以當我看見你一腳踏進背叛你的那傢伙裡時,我已為你禱告,願你終於平靜,在某個世界裡與你熱愛的珍視的那些書本為伍,不再飽受喧囂之苦;怎知原來一晃眼,你又已經好端端坐在長凳上愚蠢的微笑。

啊啊,是了吧。

天堂地獄、夢境現實,往往不過就是一念之間。

你說你是一部壓縮了各式各樣思想的打包機,身上蹭滿了文字,儼然成了一本百科辭典。漢嘉,我的老友,我艷羨你的生活……。

2004年6月24日 星期四

《魔幻玩具舖》:青春的信天翁

濃濃的霧色下,一個奇幻的童話在倫敦的某時某地發生了。

梅勒妮遭遇喪親之痛,陷落一個悲慘的故事。悲劇中她遇見了自己的王子,開始重新編織灰色的愛情假想。魔鬼舅舅是唯一的投靠目標,然而,她依靠既是一個魔鬼,那她的一切就是墮落。衝破夜色,她要叛逃,她渴望成長,那麼我們就打倒魔鬼舅舅吧!一把火燒燒燒,燒掉灰濛濛的居住地,埋葬青春,乘著最後的青春信天翁,飛往成年的世界。

可是,梅勒妮梅勒妮,妳不知道,妳追的不過是個偽夢想。

書中提到,信天翁是詛咒的象徵,永遠無法逃避絕不可能閃躲的詛咒。

那麼我說:青春就是隻信天翁。

因為我們年輕的時候,總是盼望長大,所以青春注定是個錯誤的詛咒。

信天翁啊!飛吧!帶我去成人的國度,給我自主的生活,給我權力,讓我滿足慾望。

啊,青春。

如果青春有個期限,那我的 deadline 就是大學畢業的前一個晚上;如果告別青春該有個惆悵的滋味,那我的味道就是一瓶又一瓶已經退冰的麥格黑啤酒;如果和青春說再見要有個表情,那我的就是茫然中帶些眼淚。

藉著酒精,我才有勇氣告別我的青春;而我的未來,她在微笑,用一種詭譎的角度誘惑著我推翻這一秒前的種種。

「嘿!妳要長大了!」她這麼對我說。

雖然我不願意,雖然寧可是個假幼稚的懦夫,可是也許我已經踏上了下一條道路,也許我早已燃盡了青春的一切。昨晚當我重遊校園、望著美好的月色,卻發現自己再也沒有悸動,本以為是身邊的人不一樣了的緣故,現在才懂:原來變的只是我。

再喝一口啤酒,我才有勇氣對著我未來的微笑說:「嘿!恭喜畢業。乾了吧。」